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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八章天下纷乱

    好日子总是短暂的。

    这一天侯三进入刘廷举部的地界,突然发现贼兵们的神色都不对,人人亢奋得要命,似乎张献忠当上了皇帝一样。

    他心里暗自打鼓,表面上不动声色向身旁的小头目询问,那些角色把侯三看成了自己人倒也不瞒着他,说李闯大军在河南郏县与五省督师孙传庭决战,溃败后逃进了襄阳城,谁成想大雨下了七天七夜断了官兵的粮道,结果被大将刘宗敏率一万精骑偷袭断了后路。

    最后官兵自乱阵脚一直溃逃到了南阳,孙传庭领军反身再战,再次被李闯大军击溃并一直追赶到了潼关。

    “侯先生。秦军兵败中原已经没有官兵,大明朝就要完蛋了,不如加入俺们大西军吧,给俺们将主当个军师。”一个小头目一本正经建议道,侯三听了暗自惊心。

    贼兵们一个个欢天喜地如同过大年,可是刘廷举知道这对大西王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,当初张献忠领军南下也是受了李闯的威胁迫不得已而为之,因此他得知侯三到来立马召见。

    “侯三。孙传庭十万官兵一溃千里已经听说了吧,那个刘巡检只会妖言惑众,如今老天爷帮助闯王打败了中原官兵,这天下就是我们的啦。”

    “刘将军。这事其中有没有什么蹊跷侯三可说不明白,待我回去到三元公跟前询问个说法再来面见将军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,速去速回。侯三你这人对俺的胃口,放心吧,不会为难你。”

    “谢将军。”

    侯三点头答应,急匆匆交割了烧酒啃了几口干粮立马上路赶回月岭,这会要是刘亘没个说法,打死他也不敢再进韶州城了。

    刘亘知道张献忠部南下大军按兵不动的大致原因,张献忠应该在等中原决战的结果,然后决定何去何从。

    等侯三带回来了确切的消息,刘亘立马召集冯忠孝、靳胜武、曾广文、祁前程、刘元栋、陈广涛、熊兴旺、程自辉、侯三等人商议。

    众人先听侯三解说事情经过,觉得真是老天爷帮助李闯击败了朝廷最后的机动力量,一个个变了脸色。

    “弟兄们。这肯定是刘廷举使的诡计,没准白文选、张能第要对咱们用兵了。”靳胜武觉得不能接受第一个跳出来反驳,一时间冯忠孝等人纷纷附和。

    刘亘起身在大厅走了一圈,走到一个人跟前就看那人一眼,最后回到主位,不过他没有坐下:“诸位。这个消息应该是真实的。”

    “忠孝。胜武。陈广涛。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我在离京前与潘游击的谈话,认为朝廷会催促准备不足的孙督师仓促出战,没粮没饷,战败的可能性很大。”

    “记得。”

    刘亘说咱们在赣南、广北没怎么遇上下大雨,但是千里赤地的河南竟然不可思议地连续下了七八天大雨,这是老天爷在帮助李闯吗?

    不是的。

    大明朝还在,崇祯皇帝依旧掌控着帝国,气运还轮不到李闯。

    老天爷这是在惩罚大明朝,惩罚大明自从万历年因皇储之争而引起党争,党同伐异、愈演愈烈,导致民不聊生,民众揭竿而起。

    在秋高气爽的季节,中原大地连续下七八天下大雨,这是老天爷对大明朝的最后一次警告,若不改弦更张,皇朝将亡国。

    魏晋,汉人互相缠杀不止最终便宜了北方游牧蛮夷,大明朝与民军你死我活的惨烈争斗、厮杀,很有可能会便宜在关外虎视眈眈的满洲建奴。

    最后,刘亘号召护卫队所有成员提高警惕、明确目标、众志成城,准备为保卫华夏的元气抛头颅、洒热血。

    “众志成城!”众将纷纷起身挥舞着拳头吆喝。

    事后刘亘首先给潘超骧写了一封信,他亲自命令参加会议的陈广涛跑一趟,去滚龙坡向潘超骧汇报会议的内容,让他留在上犹县一段时间帮助潘超骧一起宣传,不光是护卫队内部,对于上犹县的士绅、父老也要做某些方面的宣传。

    他同时给隗翰林去了一封信,大致讲了秦汉以来的历史以及会议的一些内容,说明赣南土著也是炎黄子孙,呼吁双方联合起来一起保卫华夏的元气。

    张献忠麾下战将如云不可能容得下叛将王自奇,明知道他无路可走不会反叛,刘亘还是带领亲卫亲自去了一趟仁化,召集众将谈论天命以及未来的局势,安抚降将。

    冯忠孝一直记着潘超骧的嘱咐,哪放心让刘亘独自前去,与靳胜武商量后把队伍全部交给他统领,自己亲自带领五百骑军随行护卫,搞得刘亘只有苦笑。

    侯三吃了定心丸再次赶赴韶州府,把会议的内容大致给刘廷举透露了一部份,也呼吁炎黄子孙团结起来护卫华夏元气。

    这中间刘亘结合自己的模糊概念给刘廷举加了点料,说在李闯声势的压迫下,张献忠会试图占领江西、湖广以抵御李闯大军的威势。

    但他的计划不会得逞,因为江西是朝廷必保之地,江南元气尚存容不得张献忠部胡作非为,最后的出路只有一条:挥兵入川躲避两者的锋芒。

    刘廷举听得将信将疑,与侯三讨论了一会问出了同样的问题:刘三元神神秘秘的,他有没有说到底谁将会雄霸天下。

    “唐太宗说,得民心者得天下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来刘廷举当场愣住了。

    唐太宗是谁,陕西民众的骄傲,是大多数流寇们的偶像,更是李闯和张献忠奋斗的目标、忽悠麾下的武器。

    “这个刘三元果然是文曲星下凡,不简单啊。”呆坐良久,一脸虬髯胡须、模样粗狂彪悍的刘廷举幽幽道。

    距离两人会谈才过了三四天时间,长沙方面发来张献忠王令,声称大西军即将全力进攻江西中部,要求白文选、张能第部南下佯动,牵制两广官兵北上增援南昌。

    张献忠直接给刘廷举发了一道特别军令,要求他不惜代价尽可能搞到酱釉小坛子药酒供应大军作战。

    刘廷举接到两份军报震惊不已,这简直就是在按照刘亘的指挥作战,他再次把侯三找来商议,隐晦地指出韶州府兵马不想与浮龙巡检司对阵厮杀,希望官兵方面能配合一下,两军在月岭一带对峙,搞出点动静。

    这正中刘亘的下怀,侯三哪有不答应的道理。

    对于刘廷举希望扩大交换,甚至表示愿意用真金白银购买,侯三轻飘飘说乱世黄白东西不值钱,兵马、刀枪铠甲、粮秣医药才是生存的根本。

    侯三表示增加交换可以,但作为事实上的友好对手,由于刘廷举部占据韶州府断了护卫队南下广州的商道,因此希望刘廷举能睁一眼闭一眼,让护卫队部分恢复与广州方面的贸易。

    刘廷举问都是些什么东西,侯三这下不敢乱说,坦言护卫队出售烧酒和胰子,广州方面主要提供南洋的大米,还有少部分护卫队所需的西洋火器、火药。

    “刘将军。咱们两军友好相处又不开战,护卫队购置火器只是为了自保,这点请刘将军放心,只要韶州府方面不主动金攻击,浮龙巡检司不会越过三江口,您知道,咱们刘三元那可是仁义、讲信用的人物。”

    也不知道是想留一条后路还是急于完成张献忠交代的任务,刘廷举思考了半天就给了回复:同意放行,但所有买卖刘部将取二成。

    这侯三哪能同意,当即据理力争,最后两人谈到一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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