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,佑安书院发生不明巨响的事情,监察司还在调查。蔚南薰有意去宋青煜那里探探口风。但是蔚如嫣拉着她出去,买胭脂还有新裙子。
蔚南薰实在无奈,我没用过胭脂水粉,你让我给你画个戏台脸谱还差不多。还有裙子,你什么时候见我穿过?
蔚如嫣瞪她,你在二殿下面前,也穿成跟乞丐似的?
蔚南薰无辜眨眨眼睛:有问题么?
蔚如嫣以为蔚南薰是在开玩笑,翻了个白眼作为回应。在她看来,蔚南薰恋慕夜玄朗,那么每次见对方之前,必然是要打扮的花枝招展才去。
两人逛过很多家店铺。蔚如嫣挑衣服挑得很细致,每选中一件,一定要问蔚南薰合不合适,穿上去见夜玄朗,会不会失礼。
蔚南薰觉得这问题很可笑。她跟夜玄朗是极亲密的关系,蔚如嫣这么上心的打扮,意图何在?
小薰,别干杵着啊,你也去挑挑,挑中了我送给你啊。
说话时,蔚如嫣拿着一匹洋红色的绸布,正在自己身上比划。这样的颜色,多数人穿上会显得土气,像乡下来的,但蔚如嫣张扬热烈的性子,却能很好的驾驭。
这颜色很配你。蔚南薰道。
真的吗?蔚如嫣一喜,转眼又流露出忧虑,可会不会太艳了些?
不会。他喜欢这样子的。前世蔚如嫣一直是这样的穿衣风格,蔚如嫣入宫之后,夜玄朗就说过喜欢她这样子。
那太好了,就是它了。蔚如嫣顿时喜上眉梢,叫布庄的人按照选定的样式加紧缝制。又催着蔚南薰一定要选一件新裙子。蔚南薰走到成衣那边,随便选了一样。两人这才返回蔚家。
回程路上,蔚南薰问起了关于小姑娘徒手劈坏桌子的事,问蔚如嫣是否听说过。
蔚如嫣道:我知道这事。听你这措辞,你是相信风传的内容?白芷溪徒手拍碎了一张桌子?
原来那女孩子叫白芷溪。
蔚南薰道:不是相信,是亲眼所见。那时候我就在楼下。
蔚如嫣顿时震惊了,半晌才道,难道,真正的白芷溪已经死了?或者,她是玄危的人?
我不清楚。蔚南薰犹豫了一下,选择了对蔚如嫣说谎。类似的事情,之前有没有发生过?
蔚如嫣摇头。书院一直都很太平。
大人与主上之间没有秘密。今日属下所见所闻,没有什么不能说的。
谨遵蔚南薰教诲的某信使,因为不知道如何转换称谓,把蔚南薰原本极为正常的一句话,复述的处处透着诡异。
这是一间整洁干净的房间,面积不大,家具不过桌椅床榻,再有就是堆放整齐的卷宗。夜玄朗着一身亮银轻甲,负手立在窗边,沉默良久,问:
那人是蔚如嫣,确定没认错?
回主上,千真万确。
行,走吧。夜玄朗淡淡的挥手,不动声色的样子,跟蔚南薰如出一辙。
信使退下。男人旋身倚靠着窗沿,略微低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的影子上,半晌,听他轻轻喃喃:
蔚如嫣么?有点意思。
过了几日,蔚如嫣的新衣服做好,两人按约定的,离开蔚家,去城郊的骑兵校场。
新的裙装很合身,明丽中多了分女子的妩媚,叫蔚如嫣整个人如同枝盛开的牡丹。她还精心修饰了妆容,点缀了几样淡色的首饰。
在蔚南薰的记忆里,蔚如嫣出现在夜玄朗面前,一直都是这么美。微笑道:真好看。
蔚如嫣的脸色却十分古怪。因为她看见了蔚南薰的装束——
那身束身的黑布衣裤装,上面甚至还有几处缝补的痕迹。
你,你怎么没换衣服啊?蔚如嫣傻呆呆的问,以为蔚南薰是出了门,刚回来。
蔚南薰淡淡的道:不是同你说过,我见夜玄朗,一直是这样。
蔚如嫣一脸的错愕,怎么也没想到,蔚南薰那日说的是真话。哪儿见心上人,打扮成这幅样子的?
纵使被爱情冲昏了头脑,她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。蔚南薰才是跟二殿下有交情的那个,现在人家正主穿的朴素,她却打扮的花枝招展,这任谁看了,不觉得她是去勾引二皇子的?!
急着道:不是给你买了新裙子么?你去换上啊!这样就不会显得她在勾引人,而是会凸显出她的美貌和气质。
蔚南薰摇头婉拒,那儿可能有要动手的时候。那样不方便。
蔚如嫣顿时不悦,觉得蔚南薰这是将她置于尴尬境地,但她也不好表现出情绪来,毕竟还指望对方带自己去见二殿下。
只得让步,那我也去换身衣服。她可不能叫二皇子头回见她,就怀疑她的品格。
蔚南薰你将蔚如嫣所有神情变化看在眼里,完全知道蔚如嫣存的什么心思。伸手拉住蔚如嫣的手肘,微笑,别啊。我跟夜玄朗说过,我姐姐可好看了,貌若天仙。他当时不信。你别换,就穿成这样!叫他知道他当时那叫见识浅薄!
啊?蔚如嫣微微惊愕。旋即心情大好。有蔚南薰从前说过这样的话,她今日的打扮,不就有了合理性了?喜上眉梢,那太好了,车我备好了,我们走吧!
蔚南薰携带了两个黑色斗篷,再配上斗笠面纱。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装扮,马车到地方之后,熟练的换上,再去帮蔚如嫣。蔚如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安排,那斗笠沉重,会压坏她梳的发髻,可是这回是跟随蔚南薰,她不得不顺从。
之后,又有四五里地的脚程。之所以不能乘马车,是因为遍地砾石。当然,行走其间也相当困难。对于蔚如嫣来说,长途跋涉并不是问题,但问题出在她必须时时刻刻拎着裙摆,不然石子回刮坏她的丝质裙子。
于是,在一望无际的旷野上,就看见两道人影。一个身轻如燕,另一个一脚深一脚浅,手提裙摆的身型像只摇摇晃晃的狗熊,还要时不时要扶一下头上摇摇欲坠的斗笠。
蔚南薰提过建议,叫蔚如嫣把裙摆系上,方便赶路。蔚如嫣毫不犹豫的拒绝,因为这样会在裙摆上留下褶皱。损害她留给夜玄朗的第一印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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