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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 恩断情绝

    沈琤已然后悔自己的出现了,她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,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宇文垣,看着他投来的目光,冰冷如月光。许久才道了一句,“紫宸,你负了我。”声音不大,宇文垣听到了,“是孤负了你,又如何?沈琤,你太单纯了,没有谁会对谁一心一意一生一世,况且孤从来没有喜欢过你。”

    沈琤险些晕过去,一旁的宇文琛扶住了她,“沈琤,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沈琤忽然推开了宇文琛,她大步走到了宇文垣的面前,与他只隔着一张桌案,她双手支撑在桌案上,“宇文垣,你负了我,你负了我!”声音嘶厉,忽然伸手将桌上的食物推到了地上,有些溅洒到了宇文垣的身上,他身旁的美人吓得惊叫连连,跳了起来。

    宇文垣面无表情,他缓缓站了起来,眼睛里燃着怒火,伸手一巴掌甩在沈琤脸上,沈琤冷不及防,脸上顿时**疼痛,这一巴掌不轻。众人都吓得呆住了,想要上前来拉沈琤的宇文琛也呆住了。

    这一巴掌让沈琤一下子清醒了,她一字一字道:“原来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。”每个字都说的极为艰难,随之而来的是泪水坠落,黑曜石般的眼睛也失去了光亮。

    “你明白了最好,扰了孤的酒宴,本该处死,念及旧情,今日就饶你不死,以后你不再是孤的嫔妃了,孤答应过好好待你,所以也不会将你赶出宫,继续待在你的冷宫里吧。”宇文垣说这番话的时候,眼睛盯着沈琤的左手,那只手自从宫廷政变那日被自己的箭穿过去后便废了,再也握不住了,掌心的疤痕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“宇文垣,我真后悔在抱虎山救了你,我应该让你死在那里。”沈琤盯着宇文垣,他无情无义,自己何必再留恋,“我要杀了你。”话音刚落就是一掌,宇文垣侧身躲闪,“沈琤,你若敢伤孤一分一毫,孤要你沈家背上罪名。”他知道沈琤的软肋。

    果然沈琤停了下来,伸出的手掌在挨着宇文垣的衣衫时停滞了,她怒视着宇文垣,“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无耻的人,你害了我一生,骗了我一世,宇文垣,若有来生,我定然杀了你!”忽然伸手探向宇文垣的腰际,她太熟悉宇文垣了,知道他有一个习惯,就是在腰间藏着一把匕首,用来以防万一。沈琤一下子就摸到了那把匕首,抽了出来,匕首闪着寒光,咄咄逼人,沈琤的手腕转个弯,猛然将匕首插向自己的胸前。

    此举让众人大惊,宇文垣距离沈琤最近,他伸手握住了沈琤的手腕,眼睛也终于看向了沈琤,四目相对,沈琤的手腕被他捏的生疼,“放手!”

    宇文垣的眼睛闪过悲伤,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冷漠,他讥讽道:“坚强倔强如沈琤,也会为情自尽吗?看来孤在你心里还是挺重要的,只不过是被孤抛弃的女子,是生是死由你,只是不要脏了孤寻欢作乐的地方,要死就死远点儿!”

    沈琤手腕转动,匕首在她手中转了个圈,划向宇文垣的手,顿时血流了出来,趁着宇文垣疼痛松懈之际,摆脱了他的手,“宇文垣,我会在冷宫里好好活着,看你最后能落个什么下场!”匕首咣当落地,愤然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“好,沈琤,那就看看是你先死还是孤先死!”宇文垣爽朗的声音在沈琤身后响起,竟然带着愉悦!

    沈琤忽然听到身后有人惊呼“大王!”又听得宇文垣道:“不就是手上流了点血,至于大惊小怪的吗?”是低声怒喝。沈琤知道自己那一匕首划的他并不深,她还是心软了。沈琤没有回头,眼前的宇文琛眼里有惊慌,有不安。沈琤绕过了宇文琛走了,回她的冷宫了。

    一直到再也看不到沈琤的身影了,宇文垣扶着桌子坐下,他的胸前有一滩血迹,嘴角还在滴血,喘着粗气,对宇文琛挥了一下手,宇文琛迟疑了一下,才听从宇文垣的意思转身出去找沈琤,护送她回冷宫。

    宇文垣松了一口气,“无事,都退下吧。”众人都不敢动,宇文垣又道:“没有孤的命令,谁也不许进来打扰。一会儿八王爷回来了让他直接进来吧。”萧炎遵命,众人散去后,他守在了门口。

    一会儿宇文琛带着薛林来了,薛林急忙给宇文垣诊治。宇文垣问道:“她还好吧?”宇文琛道:“一句话也没有说。”

    “她哭了吗?”宇文垣问道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宇文琛答道。

    “若是哭了,倒好了。”宇文垣自言自语,他太了解沈琤了,这个女子若是大哭一场发泄出来,就没事了。越是安静,就越是让人担心,在这一点上,他们很相像。

    薛林诊治完,低头不语,宇文垣心里明白,直接问道:“我还有多少时日?”

    “不出一个月。”薛林低声道。

    宇文垣苦笑了一下,“你们帮我照顾好海棠,不要让她知道,一辈子都不要让她知道。”

    薛林哭了,“主子,你这是何苦呢?”

    宇文垣反而平静,他早料到这一日了,“海棠她太单纯简单,若是知道了,她会很难过的。”转头对宇文琛道:“如果你可以给她一生一世的爱,就娶她做王后,如果不可以,就不要招惹她,她经不起任何伤害了。”看向自己的手,血已经凝固,那划过的痕迹不深,这让宇文垣最终落下了泪。

    沈琤躺在床上,她的心死了,从今夜便死了,是宇文垣杀死了她的心,那个让她痴迷了一世又一世的男子,用最恶毒的方法伤害了她,让她彻底绝望了。

    沈琤更加沉默了,薛林和冬儿在身边守着她,生怕哪一天她会想不开,宇文琛也每天过来看望沈琤,或早或晚,或长或短,他都会来看她,给她讲有意思的事情,给她带稀罕的玩意儿,想要逗沈琤高兴,可是沈城从来没有笑过。她只是问一句:“宇文垣死了吗?”

    每次宇文琛都摇摇头,沈琤都会自言自语一句:“他怎么还不死!”

    宇文琛心中凄然,他隐约能猜到沈琤已经没有了活的愿望,她只是在等着宇文垣的死,她总要看着他是怎么死的才心甘!宇文琛越来越觉得最了解沈琤的人是宇文垣,他早就知道了沈琤的心思,所以早早安排了一切。

    在又一个本该月圆的夜晚,是个阴天,飘着雪花,沈琤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,她坐在院子的秋千上轻轻荡着,忽然浑身发冷,眼前黑了一下,险些晕过去,幸好双手牢牢抓住了绳子,待了一会儿,才好些了,只觉得浑身冷汗,衣衫已然湿透。沈琤觉得自己的心疼痛欲裂,她喘着气儿,捂着胸口,又是好一阵子才轻缓了一些。到底怎么回事?沈琤的身体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。她忽然有种莫名的悲伤,想哭,大声的哭,可是沈琤忍住了,自从见过宇文垣最后一面的那一天,沈琤就不许自己再掉一滴眼泪,不许自己再心软。

    沈琤记得这一天,腊月十五,没有圆月,最冷的一天,冬天的第一场雪,连下了三天,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,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。也是这一天之后,沈琤发现枕头下的玉佩裂了,不知道什么原因,那个垣字上有了裂缝,而她也觉得自己的身体原来越差劲了。

    过年了,十分冷清,在这冷宫最偏僻的地方,沈琤看不到任何景色,也听不到任何欢笑声,她孤独的守着,越来越消瘦。宇文琛来过,他留下了燕凤楼最好的厨子,“沈琤想吃什么,就给她做什么,一个月之内让她长胖一些。”宇文琛还给沈琤带来一些观赏鱼,给每条鱼起了名字,让沈琤好生照顾它们。他还带来一只会说话的鹦鹉,每天都是一句话:“沈琤,我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可是一个月后,沈琤还是那么消瘦,厨子吓得跪在宇文琛面前求饶,沈琤轻轻一句“不怨他。”让宇文琛将这厨子留给了沈琤。那些观赏鱼,沈琤倒是照顾的不错,都还活着。只是那只鹦鹉,张口闭口都是“宇文垣,你怎么还不死!”这让宇文琛有些无语了。

    春暖花开了,宇文琛将花园里的海棠都移植到了冷宫里,沈琤猜想是宇文垣不要了,他讨厌自己,以至于连海棠花都讨厌了。

    宇文琛将自己在燕凤楼的那张琴送给了沈琤,沈琤会随意拨弄琴弦,不成曲不成调的弹着,有时宇文琛会静静的听着,他能听出沈琤内心的孤苦。

    这一日宇文琛兴致勃勃的来找沈琤了,“我带你出宫去玩。”

    沈琤没有一点儿喜色,“他会骂你的。”

    宇文琛呆了一下,“他不会,他同意了。”

    于是沈琤终于第一次走出了冷宫,她觉得宫外的阳光格外好,连空气都清新不少。宇文琛带着沈琤先去了燕凤楼,让她吃个饱,点的都是沈琤爱吃的饭菜,“十天的时间,我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,做任何你喜欢的事情。”宇文琛许诺。

    外面的景色真好,迎春花开的正旺,地上也冒出了绿色,一片生机盎然,让人的心情也由得好了起来,沈琤道:“我想去边关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