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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痴仙草雪中吐真情,警幻仙子神符下凡

    上回说道宝玉大雪中相劝黛玉,而黛玉一时情急,不知如何表达。

    二人仍是站在半山腰,鹅毛般大雪簌簌落下。黛玉自陷入沉思,未曾发觉这片片雪花竟都绕他们而过。好似有把无形的伞在二人头顶。

    正是宝玉一直运转仙诀。

    良久后,黛玉开口:“我知你意,不过每次思及此处,仍免不了痛心。尤其是观娇艳明媚之鲜花,凋落以后,人人可践踏。总是不自觉落泪。我懂的你说的既然韶华短暂,不若更加珍重。日后,也尽力不去做那伤春悲秋之人。”

    宝玉听她如此说,就知道她是聪慧的,便不再担心她如书中一样,总是触景伤情。

    二人携手继续登高。这后山其实极矮,平日里三两下就能登顶。

    今日不同,大雪遍地,覆满了上山的台阶。袭人与紫鹃并几个婆子,在后面焦急的前行。

    一面走,紫鹃一面哭,嘴里说着“这可如何是好,若知道是这样。打死我也不让姑娘出来。”

    袭人比之紫鹃,其焦急只多不少。一路上闷头前行,几次都摔倒在地。身上衣服早已湿透。她浑然未觉,一马当先在前面走着。

    这边宝玉和黛玉因有法术相助,早已到了山顶。

    只见成片的梅花绽放,红的花瓣在白雪中越发耀眼。黛玉一会这边看看,一会那边瞅瞅,似早已痴了。

    宝玉立在一旁,静静陪着她。

    他眼中黛玉身穿大红色鹤氅,立在茫茫白雪间。飘然如世外之人,好一个琉璃世界白雪红梅配仙子。

    “我有时会梦到自己是一株小草,就如你故事里所言。我的身旁有一巨石,为我遮风挡雨。许是你总拿这事开玩笑,我才有如此怪梦。”黛玉凝视宝玉说道。

    闻言,宝玉沉默。他自然知道黛玉为何有此梦。

    可他却心情复杂,黛玉所恋应是已烟消云散的石兄。亦或是如今通灵宝玉里的神瑛侍者。

    独独不会是他。

    因为他原不属于这个世界,机缘巧合,才入了这红楼梦世界。

    他读红楼时年纪也就十三四岁,尚未完全懂得书中故事时,就记住了多愁多病的林黛玉。

    之后多次重读,只加深了对她的偏爱。

    虽你我不相识,可我却觉早已认识你、喜欢你。那石灵已去,神瑛侍者又与你一样,任人摆布。

    那就让我保护你吧,做你身边的巨石。

    林妹妹,不要怪我骗你。我们之间的曲折故事,跨越时空,不比你与他们更加传奇?

    宝玉帮她打掉帽子上的雪,笑着说道:“都告诉你了,此乃你我前世。你偏不信。这一世,我还做你身后的巨石。你只需慢慢生长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我不会再让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。”

    黛玉见他突然深情,有些不知所措。羞红了脸庞,努力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:“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。”

    宝玉仙法初成,耳力已非常人。自然听到了黛玉所言,心中狂喜。

    林妹妹自从来到荣国府,所接触的贾宝玉就是现在的我。她既倾心于贾宝玉,不就是倾心与我?

    二人担心丫鬟们急躁,折了几支梅花,便携手下山。

    手脚已麻木的袭人突然与一人撞了个满怀,一看之下,正是下山而来的宝玉。黛玉在他身旁,两人各拿了几支红梅。

    袭人紧绷的情绪方才松了下来,人就要倒在雪地里。

    宝玉忙扔了手里梅花,一把抱住了她。

    “这是怎么了,一会不见,怎么变成这样?”宝玉问道。

    “爷没事就好,我没事的,回去暖和了就好。”袭人勉强说道,同时身子仍歪在宝玉身上,无法起来。

    “都怪我贪玩,让你遭这么大罪。”说着与黛玉告罪一声,就背起袭人往山下去。

    众人哪里肯让他如此,袭人急忙劝道:“让丫鬟小厮扶我就好,你又发什么疯。大雪天,若受了凉,我还不如死了的好。”

    随行的婆婆们也是劝。宝玉只不听,脚下发力,一会就不见人影。

    黛玉捡起地上梅花,看向他们离去方向。眼中竟是赞许。

    众人也忙下山。宝玉路上用仙法帮袭人祛除寒气,她自睡了一觉,就也无事。

    宝玉却不知如何面对黛玉,迟迟不敢去找她。

    两人刚在山顶吐露心意。他转身就背袭人下山,加上素日里众人默认袭人的身份。

    宝玉只得坐在院子里,愁眉苦脸。此事暂且不提。

    另说那茫茫大士,自那日从荣国府离开。他原要直接去太虚幻境,不料半路遇到一桩机缘。便耽搁了许久。

    终于到了警幻仙姑身前。将那梦中仙人治病的话说了。

    警幻仙姑亦惊异不定。那降珠仙草身上寒气是太虚幻境独有,也是她命中注定该有之劫。

    如今竟被人挥手解了。莫非是上界仙人?

    警幻仙姑告别茫茫大士后,急去那薄命司翻阅黛玉之判词。

    这一下可把她唬得不轻,急忙将太虚幻境诸仙子请来。

    记录林黛玉判词的文卷,竟变成了白纸一张!

    更可怕的是,所有金陵册中女子的文卷都如是,就连警幻仙姑之妹,幻成秦可卿的仙子,她的文卷也是空白。

    这可是从未发生过之事。

    自众人掌管太虚幻境,接引上界仙人所发各种文卷。于人间各界演化诸多故事,虽也出过纰漏。可都不似如今这般严重。

    警幻道:“如今这《石头记》的故事,怕难按上界仙人之意演化了。我等是否将此事报与上界?”

    痴梦仙姑道:“若仅是那和尚之言,怕上界仙人怪我等不察之罪。”

    其余诸仙也是同样意思。

    警幻仙姑沉吟片刻,说道:“那就用喜爱一枚神符。我自去查验清楚。”

    钟情大士问道:“不知姐姐准备借谁的身子呢?”

    警幻仙姑微微一笑,并未回答。而是从一宝匣中取出一枚木制令符。

    口中念念有词,令符便凭空消失。那警幻仙姑也同样消失无踪。

    众仙子只得分开,静等警幻归来。